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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酒与音乐不解之缘

    发布日期:2014-10-14 10:56 阅读量:62

      纵观中国几千年的音乐史,不难发现:音乐与美酒结下了不解之缘。

      西周至春秋时期,歌曲主要分风、雅、颂三类。风是民歌,雅是贵族和士大夫根据民歌改编创作的歌曲,颂是祭祀乐歌。风雅歌曲在宫廷及士大夫宴乐时演唱,一般以瑟或琴伴奏,故有“弦歌"之称。颂亦用瑟伴奏,但也有加琴或搏拊的。现存歌词305首,即孔子所编的《诗经》一书。这305首歌曲中,有不少与酒有关,例如有12首风、雅歌曲经常被士大夫用于“乡饮酒礼",它们是《鹿鸣》、《四壮》、《皇皇者华》、《鱼丽》、《南有嘉鱼》、《南山有台》、《关帷》、《葛草》、《卷耳》、《鹊巢》、《采蘩》、《采苹》,被称为《风雅十二诗谱》。这套诗乐用律吕谱记写,是宋乾道(1165一1173年)年间的进士赵彦肃所传唐开元(713一741年)年间一般仪式所用之歌曲。

      《风雅十二诗谱》中,有些歌直接描写了酒,例如《鹿鸣》的第二、第三段:

      呦呦鹿鸣,食野之慧。我有嘉宾,德音孔昭。视民不忖t,君子是则是放。我有旨酒,嘉宾示燕以敖。

      呦呦鹿鸣,食野之苓。我有嘉宾,鼓瑟鼓琴。鼓瑟鼓琴,和乐且湛。我有旨酒,以燕乐嘉宾之心。

      再如《鱼丽》:

      鱼丽于言,鱼尝室。君子有酒,旨且多。

      鱼丽于言,纺维。君子有酒,多且旨。鱼丽于言,鱼匡鲤。君子有酒,旨且有。

      物其多矣,维其嘉矣。

      物其旨矣,维其借矣。

      物其有矣,维其时矣。

      三如《南有嘉鱼》:

      南有品金,是然革革。意子有理,品真式是以乐。

      南有嘉鱼,羔,然汕汕。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衔。

      南有缪木,甘瓠累之。君子有酒,嘉宾式燕绥之。

      翩翩者辙,羔然来思。君子有酒,嘉宾式萍、又思。

      战国时期,酒在音乐中也有反映。例如楚辞《九歌》之一《东皇太一》中的:

      瑶席兮玉啡,主持把兮穗芳。恙肴蒸兮兰藉,奠桂酒兮椒浆。扬梓兮树鼓,疏缓节兮安歌,陈芋瑟兮浩倡......

      《九歌》本是古代乐歌,《离骚》、《天问》都曾提到它。传说它是夏启从天上偷来的。屈原在这部民间祭神的乐歌的基础上,创作了用于朝廷大规模祭典的同名祭歌。《东皇太一》就是其中的一篇。它多次重复,曲调比较简单。

      屈原的《招魂》一诗,也有一些关于酒的诗句,如“华酌既陈,有琼浆些”,“美人既醉,朱颜院些,”“娱酒不废,沈日夜些”。作为歌词,《招魂》段落分明,转折多变,华彩缤纷,感情真挚,与它相配合的,应该是一套艺术性相当高而且很不寻常的曲调。其曲式,据杨荫浏先生分析:“前有总起,中间有显著的曲调变化,后有总结”。(《中国古代音乐史稿》)

      谈起汉代的音乐,不能不谈及乐府。乐府,原本是汉代音乐机构的名称。创立于西汉武帝时期,其职能是掌管宫廷所用的音乐,兼采民间歌谣与乐曲,并设置了几十位文学家专门根据民间曲调填写歌词。魏晋以后,将汉代乐府所搜集所创作所演唱的诗歌统称之为“乐府"。“乐府者,声依永,律和声也。”(刘艇、《文心雕龙》)汉乐府有许多是“感于哀乐,缘事而发,'的民歌,在内容上反映了当时广阔的社会生活,在艺术上具有刚健清新的特色。其曲名,有些就与酒有关,如《将进酒》、《置酒》。《将进酒》是乐府鼓吹曲(饶歌的名称)的一部,歌词专写宴饮赋诗之事,后用于激励士气,宴享功臣。《置酒》是相和歌大曲的一支曲子。在第五、六世纪以前,民间音乐在北方统称为相和歌。《宋书》卷二《乐志》载有《大曲》十五曲的歌词,其中就包括《置酒》。

      右也乐府与酒享有关。如宋编《乐府诗集》100卷,分为12类,其二即为“燕射歌辞”,用于飨宴。至于直接描写洒的乐府,也有不少,例如属相和歌瑟调曲的《陇西行》中的“请客兆堂上,坐客毡瞿艇。清白各异槽,洒上正华疏。酌酒持与客,客言主人持。却略再跪拜,然后持一杯。”描写了主人殷切待客的情景。又如属相和歌清调曲的《相逢行》,极力描写了富贵之家的豪华:“黄金为君门,白玉为君堂。堂上置槽酒,作使邯郸倡。中庭生桂树,华灯何煌煌.....”,豪华生活自然离不开酒。

      三国时期,著名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曹操的诗全部是乐府歌辞。他“登高必赋,及造新诗,被之管弦,皆成乐章”。其《短歌行》开头两解即与酒有关:“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魏未晋初,阮籍创作了一首非常有名的古琴曲,名曰《酒狂》。南北朝民歌中,写酒的也有不少,例如清商乐《读曲歌》。当时,民间音乐无论在北方还是南方都统称为清商乐。《读曲歌》属吴声歌曲(产生于吴地的歌曲的总称,含许多曲调)。“读曲”亦作“独曲”,即徒歌,歌唱时不用乐器伴奏。歌中有这样的词句:“思难忍,络啻语酒壶,倒写侬顿尽。”

      隋唐时期,为歌唱写作的诗人很多。李白、元旗、王维、白居易、李贺、李商隐、李益等诗人的不少诗,都曾被人们传唱,其中不少与酒有关,例如李商隐的《杨柳枝》:

      暂凭搏酒胜元悔,莫损愁眉与细腰。人世死前惟有别,春风争似惜长条。

      杨柳校乃乐曲名。有白居易诗为证:“六么水调家家现,白雪梅花处处吹,古歌旧曲君休昕,昕取新翻杨柳枝。”

      又如王维的“渭城朝雨温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在唐代曾广为传唱。此曲原是一首琴歌,因琴歌将王维的诗重复了三次,故取名为《阳关三叠》。这首琴歌在流传过程中,渐渐脱离歌词成为一首古琴独奏曲。

      唐贞观、开元年间,曾流传一首《凉州曲》:汉家宫里柳如丝,丰觅桃花连碧池。圣寿己传千岁酒,天子更贯百僚诗。

      《乐苑》曰:“凉州,宫调曲。”《乐府杂乐》曰:“梁州曲,本在正宫调中,有大遍小遍。”

      《醉渔唱晚》也是一首著名的古琴曲,其作者,有唐代诗人皮日休、陆龟蒙及“后世隐者”等几种说法。乐曲描写了渔夫放声高歌、豪放不羁的醉态。

      敦煌乐谱中的《倾杯乐》,则是唐代流传的一支琵琶曲。

      宋代的歌曲,主要是词。作为歌词的宋词,“以协音为先。音者何?谱是也。"(宋·张炎《词源》)宋词的词牌,也就是乐曲,与酒有关者甚多,例如:醉太平(醉思凡)、酒蓬莱、醉中真(即洗溪沙)、频载酒、醉厌厌〈即南歌子)、醉梦迷(即采桑子)、醉花春(即渴金门,又名不怕醉、东风吹酒面)、醉泉子、倾杯乐、醉桃源(即阮郎归)、醉偎香(即朝中措)、醉梅花(即鹤鸪天)、洒落魄(即一制珠,又名醉落拓)、题醉袖(即踏莎行)、醉琼校(即定风波)、酶江月(即念奴娇)、貂裘换酒(即贺新郎)。

      宋词中,反映或描写洒的作品不少。例如苏轼《念奴娇》的“人生如梦,一搏还酶江月”,《水调歌头》的“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李清照《凤凰台上忆吹萧》的“新来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另外,姜菱《石湖仙》、《淡黄柳》、《角招》、《越九歌》、《霓裳中序第一》、《惜红衣》、《翠楼吟》、《玉梅令》都唱到了酒。

      在南宋,音乐还被用作推销洒的手段。“赌军酒库"在每年清明节和中秋节前后都要利用乐队、妓女和女孩子,或执乐器,或装扮故事中的角色,列成队伍,在街头游行,为推销新酒进行宣传。从酒库出发,到官厅表演了杂剧,演奏了音乐,再回到酒库。

      金代,诸宫调《董西厢》卷七之尾声,板式为散板,结束音落在商音上,其内容也牵涉到酒:“红娘怪我缘何害,非关病酒,不是伤春,只为冤家不到来。”

      元代的歌曲一一散曲,曲牌甚多,其名称与酒有关者,据不完全统计有:醉花阴、倾杯序、醉太平、醉扶归、醉中天、醉乡春、醉春风、醉高歌、醉旗儿、沉醉东风、沽美酒、梅花酒、醉娘子(又名真个醉)、醉也摩草、醉雁儿,等等。元代的戏曲一一杂剧与南戏,皆有乐谱传世,其名称与酒有关系的,杂剧有醉中天、梅花酒、酒旗儿、沉醉东风、醉春风、沽美酒、醉娘子、醉扶归、醉花阴、醉中天、醉太平;南戏有醉娘子、醉罗歌、沉醉东风、醉翁子、醉太平、醉扶归、醉中归、劝劝酒、(北)沽美酒带太平令、醉侥侥。

      无论杂剧或南戏,还是散曲,以酒入词进行歌唱的现象屡见不鲜。例如白朴的杂剧《御沟红叶》的女主人公宫女韩妇人所唱的一段煞尾即为:“稳坐定自象满斟着碧玉园。拥跤绢将红叶儿怀中搂。你与我递一盏新婚庆喜的酒。”又如张可久的小令《朝天子·湖上》:

      千百年来,酒与舞的藕合在中国文化发展史上写下了多少庄严肃穆,奢靡淫恶,繁荣昌盛,衰败没落;写下了多少铭刻千古的真情、美意;写下了多少惊世骇俗的恶径、险行.....

      美酒敬祖,畅舞娱神

      巫舞是原始图腾舞蹈的遗迹,被称为古文化的“活化石”。在人类社会发展的图腾崇拜和整个原始宗教泛灵崇拜时期,酒与舞蹈是先民们敬神、通神、娱神的礼品和手段,是人与神相沟通的中间桥梁。在现存的、鲜为人见的巫舞形式如“东巴舞”和纳西族东巴祭祀活动中,我们仍然不难发现酒与舞蹈是同时并重的祭祀内容。在我国现存的、唯一还活着的古象形文字一一纳西族“东巴舞谱"和“东巴经”中,随处可见酒与舞蹈在祭祀活动过程中相互融合的内容和形式。

      纳西族在举行“求长寿"和“成丁礼”(儿童年满十三即被认为长成大人,届时要聘请东巴主持仪礼举行祭祀活动)法仪古老的祭坛前一棵用五色花朵(古时用丝线或黄色的蔓青花、叶〉装饰着的松树,这就是“含依宝塔树”(纳西族神话传说中最吉祥的神树)。祭坛上摆放着人们带来的“巴巴日”(献给树神的美酒)等供晶。人们在神树前排起整齐的队伍,祭司(即东巴)从供品中取出一碗巴巴日,手中握着一柬散发着香气的柏树枝,沾着碗中的酒向神树洒奠。他一边洒奠,一边吟诵:“在含依宝塔树上,由金翅大鹏鸟来停落,病痛与大鹏鸟无缘,死神与大鹏鸟无缘,现在为大鹏鸟洒奠美酒,愿大鹏鸟为我们带来吉祥......(接下来改诵为唱)今天我们来到神树前,析求长久的岁寿.....”同时我们在《东巴舞谱》中看到,纳西族人民在“求长寿法仪”中要由祭司按照《跳神舞蹈规程》中的规定来跳“汝种布”,其中包括“丁巴什罗舞”、“萨利伍德舞”、“金孔雀舞”、“花舞”等十余种舞蹈。

      祭祀仪式结束后,大家一同回到祭坛前,老人、中年、青年分别围坐在一起品尝巴巴日。这时年长的人晤起祝寿和祝颂成长的颂歌,年轻人则吹起了瓢笙。他青:以笙歌祝酒,以美酒助兴,边吹边舞,酒至客前,“以笙推壶劝酶”。如此奇特美妙的乐舞敬神形式怎能不让人开怀畅饮,即兴起舞,一醉方休!也正是因此习俗,养成了纳西族人民“喜饮酒歌舞”的民族性格。

      假如我们将纳西族人民的祭祀活动看做是原始先民敬神、娱神质朴形式的缩影,那么在封建社会战国时期,最具代表性的巫祭活动,莫过于楚国的祭神歌舞。诗人屈原根据楚国巫砚祭祀歌舞时的祝辞和盛况,创作了流传千古的诗篇《丸歌》,为我们留下了酒舞娱神的有力佐证。

      “瑶席兮玉旗,童将把兮琼芳。慧肴蒸兮兰藉,奠桂酒兮椒浆。扬梓兮柑鼓,疏缓节兮安歌,陈学瑟兮浩倡。灵惺毫兮妓服,芳菲菲兮满堂。五音纷纷兮繁会,君欣欣兮乐康。”(《丸歌·东皇太一》)这是多么富丽堂皇的景况。神坛上铺着椒、兰等香草,散发着阵阵的幽香;镇国的宝器中盛着满满的桂花美酒;巫砚们身穿缀满饰物的华丽服装,他们轻捕鼓面,含竿弹瑟,将“神尸”一一“东皇太一”拥簇在中间,拉开了神前祭祀,欢乐歌舞的序幕。

      祭祀活动中的舞蹈与酒奠作为原始文化形态,反映了先民意识形态中最崇尚的社会活动方式和物质生活内容。也正是因为酒与舞在原始人类社会生活中的重要作用和地位,才有了美酒、舞蹈敬于神祖的社会行为。随着社会的发展,巫教渐趋没落,但是做为一种民族文化和信仰的长期积淀形式,巫祭形式在民间依然长存不绝。唐代王维《渔山神女祠歌》记下了山东东阿迎神、送神时献舞祭酒的巫祭场面:“....女巫进,纷屡舞。陈瑶席,湛清酷,纷进舞兮堂前,目眷眷兮琼篷.....”这里的仪式似乎仍然承袭着屈原在《九歌》中所描绘的那种楚国酒舞祭的遗风。此外,唐代王建有一首《赛神曲》诗,则让人感到巫规们的神事活动与民俗的结合,别有一番清鲜的泥士气息:“男抱琵琶女作舞,主人再拜昕神语。新妇上酒莫辞勤,便阳陌舅无所苦。椒浆湛湛桂座新,一双长箭系红巾。但愿牛羊满家宅,十月报赛南山神。青天无风水复碧,龙马上鞍牛服辄。纷纷醉舞踏衣裳,把酒路旁劝行客。”在这里酒舞祭带给人的是一派轻松、欢乐与祥和。也正是基于此种原因,作为擦祀神祖的传统形式一一奠酒和献舞,至今还影响着一部分人的生活。

      搏前献歌舞,吉凶实难卡

      在中国几千年的历史舞台上,酒与舞蹈有时是相伴二尤,令人增色,令艺生辉有时是相伴二魔,隐埋祸种,潜伏杀机。在无数的政治斗争和军事斗争中,饮宴场上的酒俨然是一种毒剂,吮之愈美,亡之愈速;舞(女〉径作是伐性之斧,蜡齿娥屑,常令人君命殖国丧。

      “美人计,吴宫宠西施”,几乎是家喻户晓的历史故事。越王勾践兵败,吴宫受辱,归国后卧薪尝胆,立志报仇雪耻。后用大夫范蠢所设“美人计”,举国内遍寻美女,得西施与郑且,“使老学师教之歌舞,学习容步,侠其艺成而后进吴宫"。吴王夫差自得西施,荒于酒色,日夜歌舞宴饮,不理朝政。数年后句践兴兵伐吴,大败吴国,逼得夫差自却而亡。勾践班师携西施而归。

      在中国古代历史中,还有以美酒、女乐作缓兵之计的。战国时晋悼公伐郑,郑兵败,献师惺、师触、师竭及女乐、钟、馨、美酒等物以求和。有以舞抒志险些丧命的。晋平公会盟诸侯,酒席宴上命各国大夫舞蹈,发现齐国大夫高厚舞蹈时所唱诗的内容与舞姿的表现不一致,认为怀有“异志”,遂命诸大夫逼迫高厚与各国立盟约,吓得高厚急忙逃离酒宴跑回齐国。也还有以舞蹈刺探敌国军心民意以决定攻伐的。晋平公想攻打齐国,命范昭探昕虚实。范昭来到齐国,齐景公设宴款待。范昭喝了几杯酒佯装醉态,无礼地端起齐景公的酒杯喝酒,并要乐师为他演奏“天子乐”,他来跳“天子舞”。这一非礼要求遭到了乐师们的严厉拒绝。看到齐国普普通通的乐师竟不畏权贵,如此大义凛然,一派英雄气概,范昭回国后劝晋平公打消了攻打齐国的念头。

      “鸿门宴”历来被喻为凶险的象征。“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更提示人们要警惕那些貌似献媚的舞蹈中暗藏着杀机。在统治集团内部的党派纷争,或敌对国家处在暂时休战的交往中,往往是酒无好酒,宴无好宴。欢歌妙舞的背后,反倒是刀光剑影,血溅杯盘。秦汉时期酒和舞蹈是士大夫阶层中最重要的礼仪社交内容。酒席宴上“以舞相属”,表示宾客互相敬重友好,并且含有沟通情谊的意思。“以舞相属”的一般程序是:酒席宴中主人(也可以是宾客)起身先舞,跳至客人面前,以礼相邀,这时客人必须起身以舞回报主人的盛情。如果拒不起立,或起而不舞,舞而不旋,都算是失礼和不敬。因此在历史上就有实因政治观点不同,志向意趣不投,从而借“以舞相属”礼仪失度引发和激化矛盾的事例。东汉大文学家蔡笆因为瞧不起宦官,在太守王智为其举行的钱行宴会上拒不起舞回报,因此得罪了宦官,被宦官在皇帝面前诬告他“谤讪朝廷”,害得蔡笆流浪江湖十多年。又如三国时期曹魏设宴,张盘以舞属于陶谦,陶谦不予理睬,张盘强拉陶谦起舞,陶谦舞而不旋,因此激化了二人之间的矛盾,致使陶谦弃官而走。看来张盘也是有意将二人的矛盾在众目睽睽之下,利用“以舞相属"的形式激化张扬开来,以达到政治上排除异己的目的。

      辽天祥帝耶律延禧天庆二年,在海同江举行盛大的“鱼宴”,命各部落酋长依次表演歌舞。当轮到女真族首领阿骨打舞蹈时,他却“端立直视”,推辞不肯起舞。耶律延禧大怒,认为阿骨打太傲慢无礼,想借口把他杀了,以除后患。但萧奉先认为阿骨打没有大错,杀了他会产生不良后果,且女真族弱小,不会威胁到大辽国的统治地位,辽帝这才放过了阿骨打。然而三年以后,正是这个大胆的阿骨打发动了反辽战争,并正式建元称帝,国号金,公开与辽分庭抗礼。如此看来,数年前在“鱼宴”之上拒不起舞,“端立直视”之时,确已不把辽帝放在眼里了。

      打令催金槽,潇洒亦斯文

      酒之所以能冠以“文化"二字,并不仅仅因其为人类物质文明的创造,还因为围绕着酒的历史生发出无数的、实实在在的文化现象。“打令,,即是其中一种。我国酒令种类繁多,如“旗幡令”、“箭令”、“花枝令”、“僻子令”、“棋牌令”、“花笼令”。行令的方法也多种多样,如轮流执令,数点传令,击鼓传令等等。既然酒令也名之为令,就必有行令之人,古代称为“席纠”、“令官”,今则习称“酒宫”。令官执掌酒桌上之赏酒、罚酒大权。例如《红楼梦》等四十回写道:“鸳鸯也半推半就,谢了座,便坐下,也吃了一钟酒,笑道:‘酒令大如军令,不论尊卑,唯我是主,违了我的话,是要受罚的。,足见酒令于游戏中劝酒助兴的作用。在诸多酒令中尤以“舞令',(又称作“打令")更显得风流雅致,它于狂放中蕴涵着斯文,自成一格,别具情趣。

      下面以歌舞令《卡算子》为例作一欣赏:

      《卡算子令》:(先取花枝,然后行令,口唱其词,逐句指点,举动稍误,即行罚酒,后词准此。)我有一枝花(指自身,复指花),斟我些儿酒(指自身,斟酒),唯愿花心似我心(指花,指自心愿),几岁长相守(放下花枝叉手)。满满泛金杯(指酒盏),重把花来嗅(把花以鼻嗅),不愿花枝在我旁(把花传向下座人),付与他人手(把花付下座接去)。

      类似的打令还有“浪淘沙令”、“调笑令”、“花酒令”,等等。据此可以说,歌舞令中的舞是被简化和被象征化的舞蹈动作。说它是舞蹈,因它具备舞蹈的特征,首先我们看到它有被修饰过的装饰性的动作、姿态;其次,和着令词的音韵、节奏(可能还有音乐)而舞;再次,要求情绪、令词、动作相一致,错了就要罚酒。但同时我们也看到酒令舞的动作简单易学,它既可按规矩一板一眼地动作,又可不离板眼地即兴发挥,展示个人的文采和舞蹈才能。

      我国酒令舞蹈的全盛时期大概也要首推唐代。唐皇甫篱《醉乡日月》载“放令之制”云:“大凡放令,欲端其颈如一枝孤柏,澄其神如万里长江,扬其膺如猛虎蹲踞,运其眸如烈日飞动,差其指如莺欲翔舞,柔其腕如龙欲蜿蜒,运其盏如羊角高风,飞其抉如鱼跃大浪,然后可以败渔风月,缴缮笙学。',如此看来,欲想做一名打令高手也并非易事。“令制”之中不但对其口材(即唱酬令词),更对其动作(舞蹈)标准提出了相当高的要求,使其完全进入了一种艺术境界。正因为如此,我们现在看到的载有专门记述酒令舞蹈动作、身段、音节等十三个专用名词的《敦煌舞谱残卷》,据学者、专家们研究考证,认为大概是唐代时人学习酒令舞的笔记。目前虽然不能尽释其动作形态,舞韵柔刚,但凭着艺术真谛融汇贯通的特性,凭着人们揣摩感悟能力,似也能得见其一二。下面就根据《敦煌舞谱专辑》所载前人研究成果,将酒令舞的动作字谱作一简要说明,以领略唐人打令舞蹈之风采。

      “令”,指令曲、令词的名目。例如“招手令”、“词牌令”、“旗幡令”、“花枝令”(大约还应含有令规)。

      “送”,有送酒、送声、送曲等数意。如李群玉诗“烦君玉指轻拢捻,慢拨鸳鸯送一杯”,即有送琵琶曲一首之意,又含送酒一杯之意。

      “摇”,摇为舞容。温庭简《观舞伎》诗有“摇踏动芳尘”之句。摇有摇头晃脑,摇手,摇胸膀,摇肩背之意。

      “妥”,据吴自牧《梦梁录》载:“十月初十天宁节,诸杂剧皆浑裹,....每遇舞者入场,则排立者叉手举左右肩动足应拍,一齐群舞,谓之顷曲子。”又唐·李宜古诗云“舞来陆去使人劳"。可见“顷,,是集体性动作,是随着音乐一起舞蹈的意思。“妥”有可能相当于现代的即兴舞动。

      “据”,亦是手势舞姿的一种。古代舞蹈妆束多系彩带、丝披,缀而战之谓之据,是表现体态柔媚的动作。“拽”,以手作挽拽的姿势,似乎含有以舞相属的意思,表达请,来,一起舞蹈的意思。

      “舞”,舞字当是打令中的核心,正如“放令之制”中所描述的,“端其颈”是舞,“扬其膺”是舞,“运其眸”是舞,“差其指”、“揉其腕”、“运其盏”、“飞其抉”都是舞。舞字是纲,其余字可说是目,纲举目张,而后有神韵。所谓舞谱,仅不过为做动作提示所用,要想达到运用(舞蹈)自如,非刻苦研习不能入境。酒令舞发展到宋代似已被宫廷的规矩牢牢地套住,失去了活泼、嘻闹的娱乐游戏成分。然而也正因为如此,宋代宫廷的酒令呈现出一种庄严,一种气派,一种教化,一种华丽与辉煌。

      据南宋孟元老所撰《东京梦华录》载宴会上的酒令仪式大致如下:

      第一盏御酒,歌板色,一名“唱中腔”.....三台舞旋......第二盏御酒,歌板色,唱如前。......三台舞如前。第三盏御酒,左右军百戏入场。......第四盏御酒,....句合大曲舞。.....第五盏御酒,独弹琵琶.....勾小儿队舞....第六盏御酒,笙起慢曲子......左右军筑球,殿前旋立球门......胜者赐以银碗彩锦......不胜者球头吃鞭。第七盏御酒,.....勾女童队入场......或舞《采莲》则殿前皆列莲花....。第八盏御酒,一名歌板色,一名“唱踏歌"。第九盏御酒,.....慢曲子.....百官酒,三台舞。

      这完全是集酒宴、歌舞、体育、杂技于一堂的大型皇家聚会,而其特色就在于举杯饮酒之际即下一新节目开始之时,一令二举,可谓独特。

      把盏频相敬,歌舞尽真情

      中国是一个多民族的国家,各少数民族大都保留着本民族的酒礼习俗和歌舞文化。而酒与舞的不同的结合形式,恰恰最能体现出各民族的生活习性和民族性格。在诸民族自发的礼仪交往中,酒与舞往往被视作最隆重的仪式和最热诚的接待,是最恰当、最美好的祝福和祝愿。在一些少数民族的日常生活中,酒与舞蹈也被看作宝物一般的珍贵,是人们生活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苗族人民居住的山寨往往被人称作“歌山”或“花山”,这正是苗家人喜爱歌舞的形象的比喻。苗家有一句俗语一一“苗家无酒不唱歌”,因此,酒歌在苗族的日常生活中就占有很重要的地位,而酒歌优美的旋律和节奏,正是苗家丰富多采的舞蹈的伴奏。酒、歌、舞的结合构成了苗族豪爽、开朗的民族性格,和他们好客、敬客的个性。从苗家婚礼酒歌中的“楼板舞”中,即可体会到这种民族的性格及其淳朴、憨厚的民族风尚。

      当某家的儿子通过自由恋爱的形式,娶到了一位称心如意的好媳妇时,村寨里的青年男女就要汇集到新郎家中讨喜酒吃。新人将朋友们邀请上小楼,打圈围坐在一起,这时朋友们唱起酒礼歌,新人赶紧捧出美酒,供大家品尝。当酒酣歌兴之际,姑娘们走进圈内,小伙子们围在四周,拍手跺脚,旋转跳跃,掌声啪啪,楼板咚咚,歌声琅琅,跳起了“楼板舞"。狂欢之际,那新搭起的木板小楼似乎承受不住这么多的欢乐和幸福,嘎嘎作响,颤颤悠悠,整幢小楼似摇摇欲坠,这时家人们要赶快扛来大圆术在楼下支撑“抢险”。歌声、笑;声、掌声、喧闹声、小楼板的咚咚声响彻山寨,传播着一片浓情,一片蜜意。

      《康熙鹤庆府志·风俗》记彝族风俗云:“彝俗,饮必欢呼。彝性嗜酒,凡婚丧,男女聚饮,携手旋绕,跳书跃欢呼,彝歌通宵,以此为乐戏。”寥寥数语,将彝族人民古朴、庄重、粗矿、豪放的性格刻画得十分鲜明。彝族人民不愧是能歌善舞的民族。让我们欣赏一下彝族姑娘出嫁时的“酒礼歌舞”吧。天黑了,在主人家门前院坝场子中,篱笆园内,天井溪旁,到处燃起一堆堆的篝火。人们围在火边,由“酒礼婆”唱“勺果车”(酒礼舞的开头歌)后,宾客们开始跳起“酒礼舞”。

      酒礼舞有两种形式。一种是由女性跳,以歌为主,舞蹈为辅。舞蹈者列成长龙阵,逆时针方向边舞边歌,缓缓踏步而行。歌词内容丰富,有赞美父母养育之恩的,有表现姑娘与父母难舍难分的,有祝愿姑娘生活幸福的......

      人们唱一排歌,跳一阵舞,饮几杯酒,辗转轮回,时起时伏,歌、舞、酒深深地融合在一起,场面十分隆重、热烈。直至通宵达旦,酒礼婆唱“鼠果者”(收尾歌),酒礼方始告终。

      另一种是男性青年跳的酒礼舞蹈。歌声伴舞起,舞随歌势行,是这一酒礼舞的特色。首先唱祝酒歌:“自家砍来的柴烧起才旺,从自家田里摘来的谷米煮饭才香。满桌的酒肉佳餐,是彝族的礼信,.....先民留给后生的古老习惯,饭吃得饱,酒喝得憨,声声敬谢主人的盛情款待。"舞蹈的基本动作是模拟“锄土劳动"的姿态,即以腰为轴心,上步弯腰,踏地,回步,端腿直立,手足上下合拍,一起一伏,自然舞动。

      接着是“补士”(男女双方的总管)对唱,众宾客手挽手,以“摆手舞"相伴。补士甲双手分执一酒壶、酒杯,补士乙只拿一只小酒杯。甲为乙斟满一杯酒,举杯开唱,乙接对唱:

      甲:主人家的这杯酒辣又辣,仁:象“德珠阿博”的辣椒一样。(同时咂一口酒)甲:主人家的这杯酒苦又苦,乙:象树上“阿林”的苦胆一样。

      甲:主人家的这杯酒甜又甜,乙:象红岩土的蜂蜜糖一样。甲乙合:三杯酒有三种味,不知客人喜欢哪一杯?众宾客回答:主人家的美酒,杯杯象蜂蜜一样甜。

      对唱歌声一止,酒礼场上群情激奋,同跳“阿左娥”。边舞边唱:“山中绿叶处,有金竹子一双,砍下背回来,做对咂酒杆,往酒坛中插,叫一声‘阿祖,(先民)速来把酒咂,父饮心爽快,子饮情更欢,大家乐呵呵。”两补士手执酒壶、酒杯在前引导,从坝院跳到堂屋,再由堂屋跳到各个房间。舞蹈动作有“甩手步”、“抬腿步”、“一甩一拐踏脚步”、“吸腿向前踏地步”等。

      舞蹈古朴庄重,节奏单一。领舞者还往往根据自己的感情变化,即兴编舞表演,群舞众人不断吼叫,使舞蹈气氛更加热烈,场面也随之更壮观。

      最后,总管事请众人到坝院中坐好,新郎手执酒壶向每位来宾敬上一杯美酒。然后新娘舞出,围着插有咂杆的甜酒坛绕舞三圈,表示请宾客们“吃咂酒”。于是众宾客拥至酒坛,轮流用咂杆吃咂酒。小伙子和姑娘们则对唱酒礼歌,同跳酒礼舞,欢畅通宵,天明方散。

      生活在我国北方大草原的游牧民族蒙古族的生活中更是离不开酒和舞蹈。无论是持猎归来,还是放牧休息,牧民们燃起熊熊篝火,烧烤猎来的兽肉,此时和着悠扬的马头琴声,歌声此起彼伏。牧民们举杯对饮,翩翩起舞。这一习俗由来已久。元朝诗人乃贤在《塞上》一诗中曾生动形象地描绘过这一图景:“马乳新同玉满瓶,沙羊黄鼠割来腥,踏歌尽醉营盘晚,鞭鼓声中按海青。”另外象傣族的“醉酒舞",汉族的“把酒舞”,藏族的“酒歌卓舞”,都是非常有特色的中国民族民间舞蹈和民间酒舞礼仪习俗。在这些活动中人们体验亲情厚谊和幸福欢乐。在一些带有竞赛性质的民间盛会中,例如蒙古族的“那达慕”,藏族的“跑马节”、“转山会”等,更是离不开美酒和舞蹈。一边是烈马奔腾,一边是歌声荡漾。一边是英雄畅饮,一边是舞袖飘扬。美酒敬壮士,艳舞舒芳心。酒舞融情,更是一种豪放,一脉柔情,总之都是美。

      综上所述,中国几千年的酒舞历史,创造出了中华民族文化现象中的至情、至谊、至善、至恶、至美、至丑.....,形成了具有极大反差的社会万象。如此丰富的酒舞生活内容,为中国古今艺术大师们提供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素材。在文学家、艺术家的笔下和舞台上,酒与舞的桐合创造出种种风格的美,个性的美,形象的美,令人美不胜收。昆曲表演艺术家俞振飞《太白醉写》一戏中的“一点三颤”,“一歪一斜”,表现了“诗仙”李白“斗酒诗百篇"的飘逸潇洒,豪放无羁,不畏权贵的艺术形象;《醉打山门》中一组醉态演练,模仿十八罗汉造型的舞蹈身段,将鲁智深粗矿的性格,豪爽的个性表现得淋漓尽致;京剧《武松打虎》、《醉打蒋门神》,无不是突出一个醉字,而又立足一个舞字来刻画,表现武松威武勇猛的英雄形象的。这些个性鲜明的艺术形象,总会使人在欣赏之后,加倍感受到那种酒与舞的藕合带给人的畅,快,使人在那艺术的醉态舞中感悟到一种人的本质和人生的真谛。总而言之,无论是历史的真实,还是艺术的演绎,酒与舞蹈都极大地美化着人类的社会生活,丰富着人类文化与文明的内涵。人们自应于酒与舞中辨析美丑,抑恶扬善。